婆婆 退休宴八桌没给我留座,第十天我在急救室门口笑了的主要角色是婆婆 裴铮 ,这是一本婚姻家庭类型书籍,是人气作家佚名的作品,它的内容妙笔生花,形神具备,本书的精彩目录展示:第一章退休宴,八桌。鲍鱼海参,茅台三十六瓶。席卡是我一张张手写的。唯独没有我的名字。整条街都知道。我没哭。当晚飞了大理。十天后,老公蹲在急救室墙角,红着眼。我看着那扇门。忽然有点想笑。茅台三十六瓶。两天前我蹲在裴记国贸大酒楼的后厨,跟采购经理一箱一箱验过。飞天53度,2019年份,瓶身编码连号。
第一章
退休宴,八桌。
鲍鱼海参,茅台三十六瓶。
席卡是我一张张手写的。
唯独没有我的名字。
整条街都知道。
我没哭。当晚飞了大理。
十天后,老公蹲在急救室墙角,红着眼。
我看着那扇门。
忽然有点想笑。
茅台三十六瓶。
两天前我蹲在裴记国贸大酒楼的后厨,跟采购经理一箱一箱验过。飞天53度,2019年份,瓶身编码连号。采购经理姓马,秃顶,戴金链子,看我蹲在地上拿手机照编码,说了句"大姐,你比我们质检还仔细"。
菜单也是我定的。
鲍鱼、花胶、辽参、龙虾——八桌,每桌十人,不能寒碜也不能太招摇。婆婆是国企中层退的,不是厅局级,排场太大容易惹闲话。我翻了三天大酒楼的菜谱,在"松茸配鸡汤"和"虫草花炖排骨"之间纠结了整个下午,最后选了松茸——虫草花太药膳味,拍出来不上相。
席卡是一张张手写的。
我字不好看,临了两天行楷,用细头金笔在四十七张烫金卡片上一笔一画写下所有宾客的名字。写到手腕发酸,最后两张卡的笔画虚了一截。
四十七张。
唯独漏了一个。
我自己的。
——
六点半,宴会厅灯火通明。
我穿着前天逛了三个小时挑的米色连衣裙,手里捏着包装好的翡翠胸针,站在三楼宴会厅门口。
门推开的瞬间,热气裹着觥筹交错的声响扑过来。八张红木大圆桌,桌布铺得平整,转盘擦得反光。茅台瓶码在桌沿,金红色酒标在暖光灯底下亮得扎眼。空气里全是辽参鲍汁的咸鲜味,混着茅台开瓶后那股子酱香。
婆婆孟淑华坐在主桌正位。新烫的卷发,暗红色真丝旗袍,耳钉换了我去年母亲节送她的那对小珍珠。她端着酒杯,跟左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碰杯,笑得整张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我往主桌扫了一眼。
裴铮坐在婆婆右手边。深灰衬衫,领口第一颗扣子没系,下巴上冒了青茬——早上出门前我提醒他刮胡子,他说"来得及"。
筷子搁在碟子上,没动。
裴铮旁边的位子——我排的座次表上写着"祝珩"两个字的那个位子——
坐了一个女人。
二十出头。黑色波浪卷披在一边肩膀上,红裙子,妆化得浓但不俗,笑的时候露一排整齐的牙。她正跟裴铮说着什么,一只手搭在桌沿,指甲涂成樱桃红。
我不认识她。
"哟!珩珩来了!"
婆婆的声音穿过人群。她放下酒杯站起来,踩着三公分的矮跟皮鞋咯噔咯噔走过来,一把挽住我的胳膊。掌心捏得不轻不重,指尖的体温偏凉。
"来来来,我给你介绍。"
她把我领到主桌跟前,指着红裙女人:"这是晓曼,妈上个月认的干女儿。中传毕业的,在市电视台做外景主持人呢。"
陈晓曼站起来,冲我笑了一下:"嫂子好。"
嫂子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椅子背后贴着的席卡。
"陈晓曼"三个字,打印的。不是手写。
也就是说,这张卡是后补的。
替换的——是我那张。
我又看了一圈主桌。公公裴建平坐在婆婆左边,正低头扒拉辽参,腮帮子鼓着,没抬头。小姑子裴玲珑坐公公旁边,举着手机拍菜品,指头飞快地打字——大概在发朋友圈。
其余四个位子:婆婆以前的科长、副处长、财务主任、工会主席。
没有多余的椅子。
"妈。"我抬头看孟淑华,声音不大,"我坐哪儿?"
婆婆的笑还挂着,但嘴角往下压了一度。眼神左右晃了一下,扫过主桌的人,再收回来落在我脸上。
她侧过身,挡住主桌宾客的视线,压低了声音。
"今天来的人多,主桌实在坐不下了。"
停了一拍。
"你去六桌坐坐?那边还有个空位。"
六桌。
我排的座次表里,六桌是单位食堂的张阿姨、门卫老赵,还有两个保洁。
我没说话。
婆婆又凑近了一步。旗袍上有股新喷的香水味,甜腻,堵嗓子。
"主桌都是有头有脸的。"她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我要微微弯腰才能听清——
"你坐上去,不太合适。"
手指收紧。
翡翠胸针的包装盒硬角扎进掌心,钝痛从皮肉里往骨头缝里钻。
我抬头。
婆婆还在笑。那种招待客人时的、标准的、滴水不漏的笑。好像她刚才说的不是"你不配上桌",而是"今天天气不错"。
身后,有人在喊——
"哎,小祝来了?快坐快坐!"
三桌的赵叔。隔壁邻居,看着我跟裴铮结婚的,去年他腰椎间盘突出,还是我帮他挂的骨科专家号。
他往旁边挪了挪椅子,拍了拍空位。
三桌。邻居桌。
不是六桌。但也不是主桌。
我笑了一下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——大概跟婆婆差不多,标准的,滴水不漏的。
"妈,"我把翡翠胸针的盒子递过去,"这是送您的。退休快乐。"
婆婆接过去,脸上的笑松了一瞬——像绷紧的线突然被拨了一下——又迅速绷回来。
"哎呀,你这孩子,破费了。"
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。翠绿色的胸针躺在黑色绒布上,水头饱满,阳光底下能透出一层冰种的光。
第二章
"快去坐吧,菜要凉了。"
我转身走向三桌。
赵叔给我倒了杯茶,热气蒸上来,镜片起了一层雾。
我摘下眼镜擦了擦,戴回去。
主桌那边传来碰杯声。
陈晓曼举着茅台酒杯站起来,声音亮堂,带着播音腔的尾音:"孟姨!祝您退休快乐!以后天天旅游天天开心!"
婆婆笑得合不拢嘴:"好好好,干了干了!"
裴铮也端着杯子站起来。
他往三桌这边看了一眼。
我把脸转向窗外。
三楼的窗户对着马路,路灯刚亮,光打在梧桐叶上,晃晃荡荡。
赵叔凑过来,压着嗓子:"珩珩,你婆婆今天高兴坏了。这茅台得两千一瓶吧?"
"两千三。"我说。
我买的。
赵叔砸了砸嘴:"啧,有福气。你们家可真舍得。"
我笑了笑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铁观音,水温不够,茶味没泡开,涩得舌根发麻。
第二道菜上来的时候,我站起来了。
赵叔筷子停在半空:"不吃了?"
"有点不舒服。"我把椅子推回去,"赵叔您慢用。"
"哎?要不要紧——"
我已经走到了门口。
没人注意到我离开。
主桌在敬最后一轮酒。婆婆搂着陈晓曼的肩膀,裴玲珑举着手机拍照,嘴里喊"妈看镜头看镜头"。公公裴建平埋头喝汤,背微微弓着,始终没看我这边一眼。
裴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了一杯酒,站在婆婆身后。
他又往三桌看了一眼。
三桌,我的位子空了。茶杯搁在桌面上,茶水晃了一下。
——
电梯门合上的时候,背后的喧闹声被切断了。
负一楼。停车场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,每一步都有回声,空空荡荡的,像踩在一个掏空的胸腔里。
我坐进副驾驶。
没打火。
方向盘上挂着裴铮上周换的车载香薰片,柠檬味。酸得我闭了一下眼。
手机亮了。
裴铮的微信。
"你去哪了?怎么不在了?"
我看了三秒。
退出微信,打开航旅纵横。
搜索框里打了两个字:大理。
第一班红眼航班,今晚十一点零五,经停昆明,凌晨三点半落地。
手指悬在"购买"上面。
主桌都是有头有脸的。
不太合适。
我在裴家三年。
水电费是我交的。物业费是我交的。房贷月供两万八,裴铮出一万五,我出一万三。公公的体检套餐,每年我预约的,三甲医院VIP通道,姜绥帮我排的号。婆婆的高血压药方,我陪她跑了三家医院、找了两个专家才调好的,药名我到现在背得出来——缬沙坦,早一粒,氨氯地平,晚一粒。
小姑子裴玲珑去年毕业找不到工作,简历海投三个月没人理。我找大学校友递了三轮简历、写了两封推荐信,她才进了那家4A广告公司实习,试用期工资五千,她第一个月就用它买了只口红,还在朋友圈晒了照片。
逢年过节两边亲戚的礼,我从十一月就开始列采购清单。端午的粽子、中秋的月饼、过年的年货——每一份包装上的贺卡,都是我手写的。
退休宴的酒是我选的。菜单是我定的。席卡是我一张一张写的。
连她旗袍口袋里装着的那枚翡翠胸针,都是我飞了一趟瑞丽、在翡翠市场蹲了两天、被蚊子叮了一腿包才选出来的。
不太合适。
我点了"购买"。
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了一下,清脆,像指甲弹在玻璃上。
十点钟开车到机场。候机厅的灯白得晃眼。
我坐在登机口旁的座位上,腿边是从家里随手拎的行李箱——衣服没怎么收拾,防晒霜和墨镜是在机场便利店临时买的。
登机口前面是块落地广告牌:苍山·洱海·大理等你来。
照片上的天蓝得不真实。
手机屏幕上,裴铮发了十二条消息。
"你到底去哪了?"
"妈说你走了,什么情况?"
"有什么话不能回来说吗?"
"赵叔说你说身体不舒服?去医院了?"
"你倒是回个消息。"
"珩珩???"
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的:
"我妈说你今天有点不高兴,是不是因为座位的事?你也知道今天来的人多——"
我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扣在大腿上。
登机广播响了。
凌晨三点四十,大理凤仪机场。
行李转盘吐出我的箱子的时候,整个到达大厅只剩三个人。灯管嗡嗡地响,行李箱的轮子碾在瓷砖上,动静大得像有人在拖一口铁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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